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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财产继承公证探析

发布日期:2015/10/20 14:18:36    来源:天津市北方公证处

论文提要:随着互联网时代的不断发展,虚拟财产已广泛存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经成为我们现代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由此人们对虚拟财产的法律保护需求也不断增加,世界各国、各地区也逐渐顺应形势,出台了许多涉及虚拟财产的法律,但我们国家对虚拟财产的保护仍缺位。本文作者从虚拟财产的基本理论出发,以公证实践角度为基础,探寻现阶段虚拟财产继承公证的可操作性,以求引发大众对虚拟财产保护的持续关注。

序论

2012 年 7 月19 日 CNNIC 发布的《第 30 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 2012 6 月底,中国网民数量达到 5.38 亿,增长速度更加趋于平稳。网络经济产业化的良好发展势头让网络虚拟物走向商品化,虚拟财产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虚拟财产是以网络为依托,存在于网络空间中,并通过网络使用者投入时间所获得的具有价值属性和流通性质的、以数据形式保存的虚拟物。为何称之为虚拟,是因为它是无形的,非实际存在的物,但它却具有相似于有形财产的价值。当今网络时代,虚拟财产在我们的生活中广泛存在,如游戏账号、电子邮箱、虚拟货币、网店等,已经成为我们现代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尽管目前对虚拟财产是否属于财产尚有一定的争论,但业界学者们普遍认为虚拟财产应该属于财产的一种形式。因为虚拟财产是通过个人付出一定劳动后所得到的具有一定价值的客体。随着社会的发展,财产的范围不断扩大,不仅仅包括有形财产,更包括和有形财产一样具有价值属性、利益属性的无形财产。我国《民法通则》第75条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此处并没有对虚拟财产是否属于我国公民的财产给出明确定义。《继承法》第3条规定:“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其中也未将虚拟财产是否属于遗产进行明确规定。但可以看到的是,上述法律规定形成于二三十年以前,以当时的互联网发展技术,根本不可能预知到现在虚拟财产的普遍存在,未进行明确约定也是可以理解的。在当今社会中,虚拟财产是由使用人通过自身投入的时间,创造出来的一种具有价值的、能为人所支配的虚拟物,并且这些虚拟物是公民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因而应当与有形财产一样,归属于公民拥有的合法财产的范围。现实中,存在有大量的涉及虚拟财产的纠纷,如游戏账号侵权案、QQ号继承案、网店继承案等等,这些都需要我们予以实际解决。本文旨在对虚拟财产的含义、分类、特征进行简要分析,总结虚拟财产继承现状,对比传统有形财产继承,探究在现阶段法律环境下虚拟财产继承公证的实际操作可行性。

一、虚拟财产的含义及分类

虚拟财产是指存在于网络空间中,以数字化、非实物化等形式存在,权利主体依法支配和排他的财产信息资源。对于虚拟财产这个概念,我国有关法律并无较为明确的解释。词中“虚拟”并不是说其虚无缥缈,而是指其依靠网络空间存在的,与有形财产相对应,但其价值和权利义务并不是虚拟的。

广义上,虚拟财产应当是专属于某个特定主体,存在于特定虚拟网络内,具有价值性和可支配性。通常包括以下五类:1、网络用户账号信息,如邮箱、微博、QQ账号及密码等;2、网站发行的虚拟货币,如 Q币等;3、网游玩家的游戏账号、等级等信息以及在游戏中获取的各种装备等物品;4、文件资料,如网络中的文件、照片、视频等个人资料;5、注册的域名。前述种类的列举,仅仅是笔者在现有网络发展状况下,提出的一般性分类,随着互联网即时的不断提高,上述种类不可涵盖虚拟财产之全部。

二、虚拟财产的特征

(一)财产属性

虚拟财产的财产属性是指虚拟财产可以通过一定的形式转化为现实中的货币,从而体现出虚拟财产在现实世界中的价值。如众多的网络游戏参与者在线下就网络游戏中的各类装备进行交易,这些交易的内容就是对游戏装备这种虚拟财产在现实中价值的体现,也是游戏装备财产属性的体现。

(二)客观非物质性

虚拟财产与通常所说的物化财产相比较,不具有具体的外在表现形式,不能够像实际生活中的房屋、生活用品或纸币等其他财产一样可供触摸和感受,故虚拟财产具有非物质性。与此同时,也不能否认虚拟财物已成为现实化的商品,具有现实价值。也就是说,即便虚拟财产属于非物质性事物,但其所承载的可供网络用户进行交换和使用的价值并非出于主观臆想,而是客观的。

(三)相对依附性

虚拟财产的价值体现虽不仅仅局限于网络运营环境中,也可延伸至现实经济市场进行交易、流通和使用,网络用户可以凭此享有独立的财产性权利。但虚拟财产作为网络信息产品,也面临着一旦网络运营商停止运营构建该网络虚拟环境的服务器和网络传输协议,其中还未转换成现实货币或者其他物化财产的网络虚拟财产也随之消失。故虚拟财产对网络运营商所提供的服务及其构建的网络虚拟环境具有一定的依附性,但因其进行真实交易的过程中也发挥了独立的财产性功能,虚拟财产对特定网络环境的这种依附就不能简单地归为完全的绝对的依附性。

(四)合法性

目前我国法律尚未明确将虚拟财产纳入法律上财产的范畴,故此述的合法性这一特征主要是指虚拟财产获得方式所普遍具有的合法性,而非就此定义虚拟财产本身为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财产。部分网络用户通过非法的手段,例如通过使用外挂、玩私服等取得或者积累的虚拟财产,以及经非法途径入侵网络运营商所开发的相关程序进而修改虚拟物品属性或盗用固定账号(ID)及相关信息数据而得到虚拟财产等,诸如此类的虚拟财产不应被界定为法律上的虚拟财产。这是基于打击私服、外挂等网络顽症,维护虚拟环境的公平秩序而采取的合理立法价值取向。

三、虚拟财产继承保护的现状

(一)各国、各地区已有关于网络虚拟财产继承的法律规定

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在 2010 11 1 日通过的法律中规定将虚拟财产纳入到了遗嘱执行范围中,比如对上传的数字像片、往来的电子邮件等。如果死者在生前没有就其所有的虚拟财产如何处置做出明确的说明,法院将根据情况决定此部分财产的合法继承人。

韩国则直接将虚拟财产认定为财产,具有物权法上“物”的属性。韩国法律规定网络游戏中的虚拟角色和虚拟物品独立于服务商而具有财产价值,服务商只是为玩家的这些私有财产提供了一个存放场所,而无权对其做肆意修改或删除。因此,在韩国法律中,虚拟财产的性质与银行账号中的财产本质上并无差别。

我国台湾地区的有关虚拟财产保护的刑事立法也是值得借鉴的,台湾地区刑法修正案增订的第 359 条规定:“无故取得、删除或变更他人电脑或其相关设备置电磁记录,产生损害于公众或他人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并科20 万元以下罚金。”可见,网络虚拟账号及物品在现实生活中具有一定的价值,已受到台湾地区刑法界的认可。

(二)我国大陆地区虚拟财产继承权问题的现实情况

1、现行法律规定的缺失

2009 6 26 日,文化部、商务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强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管理工作的通知》中明确指出“在游戏终止服务时,对于用户已经购买但尚未使用的虚拟货币,企业必须以法定货币方式或用户接受的其他方式给予退还”,并且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也的确存在一些为数不多的维权成功案例。但是,网络用户想要独自通过申请司法救济的方式使有关案件得以处理,仍旧非常困难。通常只能够就网络运营商的违约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才能够使自己受侵害的权益获得一定意义上的司法救济。

2、虚拟财产主体的认定存在争议

在网络上注册账号的过程中,使用者都可以注意到,网络运营商会提供一份《用户使用协议》,需要用户勾选“我同意以上条款”或其他类似选项才可以继续进行余下的注册步骤。这些《用户使用协议》中往往规定,用户只对所申请注册的账号享有使用权,而所有权则归网络运营商所有。通过此类用户协议,用户就不是受法律认可的网络虚拟财产的所有人,则虚拟财产也就不能够以个人财产定论,进而排除了用户的继承人对其名下虚拟财产的继承。

3、虚拟财产继承有可能侵犯隐私权

也有人存在这样的顾虑:一旦虚拟财产纳入遗产范畴可以进行继承,那么网络账号密码、网络账号中的个人信息以及网络邮箱中的私人信件等具有隐私性的数据或者信息在转交给继承人的整个过程中将会存在泄露的风险,也不乏心怀恶意之人通过非法利用虚拟财产继承的过程,骗取或盗用他人网络账号等其他虚拟财产。

4、目前存在的技术难题

虚拟财产所表现出的具体价格,目前大多以网络运营商对有关直接标价或者交易双方自主设定等方式价值核算困难,存在资源使用浪费的可能性。

据了解,虚拟买卖双方在交易时,一般都私下通过网上银行帐户转账完成交易,交易零散,即便技术上实现精确查询每一笔淘宝、支付宝等相关网站的用户交易记录,也难以客观地确定和证明哪笔交易属于虚拟交易,哪笔交易是属于实物交易。这也将加大了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此类案件的举证困难。

四、虚拟财产继承与传统的有形财产继承的比较

虚拟财产继承相对于传统的有形财产继承内容较新,其在继承的范围、继承的财产形式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 继承法律关系中权利义务主体不同。在一般有形财产的继承法律关系中,一般只涉及继承人与被继承人,而虚拟财产依赖于网络虚拟空间而存在,其在网络空间的权利行使是依网络开发商和网络运营商的授权,其权利行使只能在既定的规则内,所以对于虚拟财产的继承,其权利主体除了继承人和被继承人之外,还涉及网络服务提供商。

(二)继承的财产的范围不同。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具有人身属性的权利不可继承。但是对于虚拟财产而言,与人身属性相关的账号、电子邮箱等使用是基于与网络服务提供商的许可协议,并且只要知道账号和密码就可以行使,实际生活中也经常出现账号转让的事实存在,所以对于网络虚拟空间而言,这些具有人身属性的财产是可以转让的,当然也能为继承人所继承。

(三) 继承的财产的价值界定不同。对于一般的有形财产继承而言,其继承的是实实在在的物,其价值可以通过日常的交易规则和财产评估而轻易得知。而虚拟财产继承的是存在于网络空间的虚拟物,其价值很难以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交易规则而知道,除了要评价被继承人对虚拟财产支付的货币支出外,还得综合考虑被继承人所付出的时间、脑力劳动以及该虚拟财产的社会影响力等等因素。

五、公证机构办理虚拟财产继承公证的可行性分析

按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继承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或者宣告死亡后,继承人依法承受被继承人遗产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虚拟财产也同样适用。但因虚拟财产继承立法上仍属于空白状态,所以如何来继承、怎么办理及到那里办理等一系列的问题均缺乏直接、有效的法律法规支撑,需要立法部门加快步伐。

近年来,网民对虚拟财产给予保护的呼声越来越来高,也得到了一些“新闻媒体、法学专家”的关注和支持。法律规定的缺位和保护的现实需求,为公证机构在当下介入虚拟财产继承提供了过度性机遇,存在可行性。公证机构也进行了一些有益尝试。一方面是根据《继承法》第 3 条和《公证法》的第 11 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可以依法受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的“涉及房产、股权、银行存款、知识财权以及合法虚拟财产等相关财产继承公证申请。为公证机构办理虚拟财产继承提供坚实的法理依据。

另一方面,作为网络服务运营公司为满足用户的新需求,在不断在改进其服务模式和服务内容,也相应出台了一些保护用户合法虚拟财产的新服务。如:2012 年,巨人网络为保护其征途 2用户的游戏中合法收益,申请公证机构对其部分用户注册信息进行证据保全;2013 年,阿里巴巴出台了关于淘宝网店继承的实施细则,该细则规定因继承过户的,过户申请人在交纳有关费用并满足淘宝网特定条件的,只需要提供被继承人死亡证明、经过公证的遗嘱或提供遗产分割协议公证书,就可以继承过户了。这为公证机构介入虚拟财产继承领域扫除了最后的障碍。

六、公证机构在办理虚拟财产继承时应把握的步骤

虚拟财产继承公证是一块全新的法律服务,在相关的法律、法规没有健全和完善前,公证机构是摸着石头过河,要敢于创新和突破。同时,还要审慎周密的履行职责,分步骤做好服务工作。

1.厘清申请人提出申请的继承虚拟财产具体类别,进行分类办理。现阶段,公证机构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对属于遗产范围的“网络店铺、网络游戏道具、网络域名”等可直接转化现实货币的虚拟财产可予于办理继承公证,但对不能转化或者间接现实货币的虚拟财产暂不予于受理。

2.查清被继承的虚拟财产实际所有权人情况。首先,申请人应当提供网络服务运营商出具的虚拟财产注册等相关情况的说明。其次,只办理涉及网络实名注册的虚拟财产继承公证。最后,对于“注册信息不一致、不能提供注册信息或虚拟财产取得有争议的”,公证机构暂拒绝办理。

3.作好事实证明材料调查和审核工作。虚拟财产继承与传统继承公证一样,应当在审核清楚申请人提供的“被继承人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生前有无立有遗嘱”等事实材料后予于办理。

4.要着重告知申请人的情况:

1)虚拟财产继承实质的法律意义,实际上是一种可转让性权利的继承;

2)公证办理后,继承人还应及时与网络服务运营商联系,处理该虚拟财产变更手续;

3)公证机构公证行为仅对虚拟财产的继承权进行证明,该虚拟财产的所有权获取后仍应按被继承人与网络服务运营商以前签订的约定执行,同时还需兼顾双方各自隐私和商业秘密保护;

5.综合确认虚拟财产的价值;公证机构对其受理的虚拟财产的价值应进行综合性审查,一方面有利于各继承人之间的遗产分配和分割,另一方面又方便了公证处收费计算和收取。虚拟财产的价值确认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综合衡量:

一是办理继承时,网络服务运营商官方公布的价格;

二是当前网络用户交易虚拟财产的价格;

三是继承人之间的价格协商。

结语

在我国,虚拟财产的保护任重而道远,这是互联网时代带来的必然产物和要求,在法律规定还存在真空的现在,我们公证行业需要进行一些有益探索和创新,以满足社会需求,解决实际问题。本文笔者,仅从自身实践出发,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观点,旨在引起大家对虚拟财产保护的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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